琳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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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对癌症的了解

最近朋友圈里转发了几篇有关癌症的文章,我想借此浅谈我对癌症的了解。
1)癌症主要是基因疾病。在每天都有基因发生突变,但是体内有修复系统。当负责修复的基因发生突变,当癌症基因激活,抑癌基因失活,当多个重要基因突变才会诱发癌症。随着年龄增长,基因突变率增加。
2)人体有免疫系统,但是癌症会免疫逃逸。体内的NK细胞无法识出所有的癌症细胞,把肿瘤细胞当成自身的细胞。临床上尝试用NK细胞治疗,但效果不佳。近些年免疫治疗有新进展,研发针对肿瘤特异性抗原的抗体。
3)对于肿瘤治疗。早期手术是首选。如果说切除早期原发肿瘤会诱发转移而不手术,原发部位的肿瘤很快增长而会威胁生命。对于晚期的肿瘤,放化疗的效果的确不够理想。晚期病人可以考虑是否接受放化疗。
4)有关vitamin17, 它是否是维生素还不确定。对于它的癌症疗效,只有最早报道的试验室做出,事后没有试验室重复出来。临床上也没有疗效,毒性很大。如果说因为没有利益而药商不去说出来,我无法相信这个理由。因为你放心药商绝对有能力去提炼开发而挣钱的。可以去Wikipedia .com看看有关Vitamin17的介绍,这是个比较古老的谣言。
5)癌症很复杂,现在希望可以个体化的治疗。不要轻易相信有万能药。健康的生活维持体内的平衡是预防各类疾病的首要条件。
6)网上的信息多而杂乱,请大家审慎阅读转发。[再见]

一亩三分地 之 两场春雨后

邻居家的小狗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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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公婆婆的故事

公公婆婆来美国有整整一年,来我们家也住了六个多月,这些日子里我们愉快相处。想想当初我的忐忑不安,现在看来是有些过度担心了。不安的来由是因为我没有和长辈长期相处的经验,我和我的父母在一起的时间,整块整的算只有两年,那时我还在高中。大学以及工作都独身在外,自由自在,偶尔过节回家的自然比客人还要客人。黑牛也算是年少离家,对于父母的了解也只来源于年少时的回忆。

公公婆婆来美国费了很多的周折。来美国之前,他们来回于广州,上海之间办各种手续,中间的周折劳顿也够这两位年过70 的老人受的,不过公公的美国梦还是蛮执著的。去年9月底飞到了美国,先到了黑牛的哥哥家(在弗吉尼亚州),过了一个几十年来难遇的寒冬;今年4月飞到了休斯敦,又面临着一个几十年难遇的旱暑。这中间的安排的确有些不妥,当然也有些客观因素。他们出国的时候,我们刚回国,而且当时我们在休斯敦的家小的还不够四个人住。

公公婆婆比我的爸妈大了2,3岁,但是他们看起来更加苍老一些。有时候听公公讲他的往事, 似乎和我外公那个时代的故事有些类似。而婆婆脸上的皱纹很多,也很深,似乎比我外婆还要明显。 所以我时常觉得他们更靠近我的外公外婆那一代,我也觉得要对他们多些照顾,要像照顾我的外公外婆。公公婆婆住在一个中等城市的市郊,生活简单朴素。黑牛说,他们的苍老说明他们曾经受过的苦多了些,我想也是,我的父母 比他们应该少了一些人生波折。

公公是个高个的人,176左右。他当过兵,所以背很挺直,上下身的比例也很好。他喜欢戴一副太阳眼镜,如果穿上那件粉色的保罗T-shirt或是一身西服,看上去很上镜,也很酷。(其实他戴太阳眼镜不是为了酷,而是他的眼睛敏感,见光流泪。)不过他走路不太像军人,拖地走,所以他的鞋子很费, 一双运动鞋不到半年鞋跟就削到了“内馅”。黑牛说他的父亲脾气很大,不过前几个月他没有发过一次脾气,只是到最后安排他们回国的旅途的时候,他终于忍不住了发火了。其实那次只是我们的想法和他不一致,回国前安排他们去加州旅行,他却认为多此一举,说我来美国一年了,还去加州干什么?这个理由只能让人喷饭。他自认为很了解美国。其实呢?差得太远了。他不笑的时候很严肃,有些吓人;可是他笑的时候却很可爱,好像回到了童年。所以我会努力逗逗他笑, 不过也不是每次都可以成功的。其实公公很能干,厨房的活都精通,包粽子,磨刀 之类的也不在话下。只不过偷懒,把做饭的活都交给婆婆了。在我们家,厨房主要是我和婆婆的,公公基本不出手。吃完饭,急急忙忙把碗筷收了,放到水池,就撒手不管了,闭上眼坐到后院的躺椅上去摇啊摇了。他有时很可爱:有一次他们俩在路上捡到一只甲鱼,就兴冲冲的回来,准备熬汤了。可是黑牛坚决要把它放回去,公公很不情愿,但是碍于美国的众多条令以及黑牛的恐吓,无奈答应了。然后他就蹲在地上,像个小孩子,坚持说要回国去。可是事后几个礼拜,他们又不知从哪个池塘里抓来了数十个河蚌。由于当时黑牛不在家,公公就先下手为强,把它们都杀了,直接下锅了,而且把剩下的残骸都埋了,消尸灭迹。当黑牛回家看见一锅河蚌汤的时候,他要求公公下不为例,公公就是坚决不说,于是父子俩的冷战就因河蚌而起。不过第二天两个人就和好了。公公是个“右派”。他对国内很多事有颇多不满。在这里,他每天大约有2到3个小时上网读各条新闻。当读到与国内主流媒体不同的评论,他就会兴奋不已。在晚饭桌上,和我们大谈他看到的新闻,口气诚恳,似乎他亲身经验或是亲眼目睹。加上黑牛这个右派,就没有我这个左派说话的空间了。每个人的观点都和个人的经历有关,也许公公的观点更接近普通百姓的一些心情,但是不得不说,他也很偏执,不分青红皂白把任何问题都归于老毛的错误。而且认为所有中国人都应该和他有相同的观点。公公负责我们家草地浇水的任务,尤其前几个月,天气很热,没有下个几滴雨,他每天早上6点左右就开始浇水。因为在他的努力下,我们家的草改善了很多。不过他并不喜欢花花草草,浇水是他的任务,完成后他就对其他的花草不多加注意了。公公对饭菜没有太多的挑剔,什么都吃,尤其喜欢吃肉,还有淋上各种肉汁,菜汁。为了他的健康我们经常制止,但是也挡不住他。在我们家住的几个月里,他足足胖了10磅。以至后面的几个月,他说他要减肥了。他喜欢喝酒,每天要喝上一点啤酒或是红酒。 白酒自然最好,可惜这里没有。不过他并不品酒,不分辨酒的好坏。公公是个直率的人,也是个心急倔强的人。正由于他的心急,不顾是否有外人在场或是在大众面前,他都要完成他想干的事。 于是他有几次让我在他人面前有些尴尬。他也很倔强,例如到了夏时制,他说我就不改时间,按我原来的时间过。他的倔强可见一斑。在美国的日子对于他来说有些单调,除了上网之外,他也跟着婆婆看电视,剩下的时间就在睡觉或是闭目养神,似乎随时随地,公公都可以睡着。

如果说公公是个大男人,那么婆婆的确就是个小女人。她的个子小小的,也很瘦,站在公公边上看,的确是一个要照顾的人。她细心谨慎,会观察揣测我们的心情变化。她会嘱咐我开车小心,她会担心我为什么回家晚了。也许是到儿子家不习惯,她有些拘谨,似乎害怕做错什么事。她每天为我准备晚餐的菜,洗好切好,但是她不做,因为她担心她的手艺不合我们的胃口。其实洗菜切菜是没有成就感的活,自然没有做菜来得开心。婆婆负责每天的汤,不过不太求变,所以每个礼拜我们要吃上两次的白菜豆腐汤,直到黑牛提出意见。 还有一次她作了一碗只有香菜的清汤,都懒得加上一个鸡蛋。婆婆不吃的东西很多,她不吃辣的,不吃酸的。她不吃有腥味的鱼,不吃黄鳝,鳗鱼,不吃海带,紫菜。她不吃牛肉羊肉。她不吃鱼丸虾丸。她不吃肥肉,她不爱吃面条,不多吃糯米的食物,甚至她还不吃蛋炒饭。我开玩笑的说她是小姐的身,丫环的命。其实她的偏食不是来源于她的挑剔,而是由于很多东西她小时候没有吃过,后来又不敢尝试。加上她的一口假牙,吃菜的口味差了很多,也就只有吃些白菜豆腐了。这也让我很难买菜,选择面小了很多。婆婆不愿意为我们增添麻烦,所以尽量都要自己做。可是有时候反而是没有这些必要。例如洗床单,她会先自己洗一些,其实完全可以把它们都扔到洗衣机里,节省人力物力。她的衣服在烘干机里,她就会不断的从二楼下来看有没有好,而其实我就在一楼留心着。她到我们家之后,多了一个敏感症,她会被很细微的味道呛到,她的喷嚏在4个以上,而且巨大声,与她的身材一点不成比例。开始我们还讲“bless you”, 后来就成了我们取笑她的一个内容,我们会打赌还留有多少个喷嚏。有一次,在Austin的餐厅,婆婆的喷嚏引来了丛多的目光,我只能不停地说“Sorry”。原来在国内,麻将是婆婆的最爱。我们这里也有一副麻将,我们玩过几次,但是对婆婆来说不过瘾。在这里她的最大热爱就是电视。她每天可能看上4到5部电视剧: 从京华烟云,到乔家大院;从聊斋到封神榜,能够不混起来,也是不容易的事。她喜欢看生活片,公公喜欢看历史传记片,不过他们俩都爱看神话片。相对而言,婆婆不是个很直爽的人,很多问题要追究她到最后,才知道根本的原因。她比较依赖于公公,主意主要是公公决定的,婆婆有些人云亦云。

公公婆婆的感情很好,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,亲上加亲。虽然他们也经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,有时候讲话的声音高上个八度。婆婆叫公公的声音很高,他们之间讲话的声音也很大,原因是他们的听力大不如前。婆婆比公公还好一些,但是对公公而言,是都没有听见;对于婆婆来说,是听见其中的几个音,于是常常反而会错了意, 有点类似英语听力测试。例如我说奥巴马要到上海,婆婆会听成我的爸妈要到上海。婆婆时常说公公记性差,不过婆婆可能是八十步笑百步了, 两个人的记性都不好。他们每天出去走路,大热天也去。天气合适的话,要出去两次。就在我们的小区和附近的小区走走。不过不能算是漫步,因为他们走的很快,一个在前,一个在后。不过当我们去参加很多人的室外活动时,公公就会牵着婆婆的手,以免她会走失。吃饭的时候,公公会为婆婆拆肉,把最好的部分留给婆婆;也会吃掉鱼的边角料,留下纯肉给婆婆。我们一直夸公公服务周到。婆婆也会为公公洗衣服,关心他的冷暖。总体来说,是一对模范夫妻了。他们的思维,想法基本一致,的确是“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”。公公时常用婆婆作为他的佐证,说你妈也这么认为。但是在我看来,他们的观点如出一辙,基本如同一人,根本没有以此类推的功效。

相处的日子里,自然也会有不少问题。毕竟是两代人,很多看法想法不同。他们会觉得我们俩的规矩太多,生活上追究一些花俏,而我们觉得人生就是要料理生活。公公不喜欢睡在mattress 上,要求睡在简易沙发上;他们觉得我们推荐的饭店还没有口味很重的buffet 好吃;他们觉得现场的晚会远远不如电视来得好看; 他们喜欢看20寸的小电视,胜过52寸的大电视。很多时候, 我们有些无奈。因为我们精心安排的事情和菜肴却没有一点反响,船过水无痕,不得不让人遗憾。有时候挑剔是一个难题,但有时候没有一点反应,也是一种“伤害”。要想给他们多一些的惊喜,简直难上加难。他们喜欢吃象稀饭一样烂的饭,吃象饭一样稠的稀饭;他们喜欢口味重,只求加盐,喜欢每一样菜都煮烂,而我觉得很多菜需要一些原味和口感。不过我们努力按他们的喜欢方式做菜。因为要改变一个老人的固有思维是很难的, 他们总觉得他们自己的菜最好吃。对于老人,我的体会是和对待小孩是一样的,要哄,要让,教就不用太多,其实他们也不听。老人是一宝。不要强求他们多吃一些,或是多玩一些,因为过一天,他们身体不适的就会反应出来,还是随着他们的心意,一切安全为好。有一次去吃越南面条,黑牛擅自给公公点了一份生牛肉,吃得时候还挺不错,可是第二天,公公就拉肚子了,害的黑牛内疚不已。还有一次去吃山东拉面,点了一份雪菜肉丝给婆婆。 在我们印象中,这面条不辣,可是却吃得婆婆面红耳赤,咳嗽加喷嚏的,好事不成反而成了麻烦。公公婆婆还是有些偏心的,大儿子第一,占55%,小儿子第二,占25%。至于儿媳排在哪里,我就不知道了。要想让儿媳变成女儿的待遇,我想是可遇不可求的。我只觉得我自己尽力做到最好也就问心无愧了。我也在这个过程中觉得自己大了,我们的父母的确老了,我们已经需要去照顾他们的起居饮食,冷暖喜忧。老人和小孩都可以任性,唯独中间的成年人只有承受的份。我从未这么直接的去照顾别人,突然发现自己还是胜任的。从他们的身上,提醒我和黑牛几件事。 第一,一定要有个好的身体,好的牙齿。不要到老的时候,没有什么可以吃得,因为我们一直热爱着吃这件事。第二,要拥有自己的爱好。有人说,人老起来要有老伴,老友,老居,一些钱就心满意足了。我觉得还要加上自己的老嗜好。公公婆婆没有什么明显的爱好,不研究做菜, 不喜欢花草,不热衷shopping,不热爱旅行,不品尝美酒佳肴, 他们的生活自然少了很多乐趣。加上在美国,行动的不便,生活就更无聊了。一个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嗜好,才能在任何地方找到快乐。第三,我们还要有一颗年轻的心,不管多大的年龄。公公婆婆时常说把一切问题都归于自己老了,于是就不学不问了。去华盛顿, 他们只关心到过了议会,而丝毫不留意四月华盛顿的美丽。到了休斯敦,他们也对这里的一切熟视无睹。其实这个兴趣和年龄无关,而是一种心态上的懒惰。即使他们回到了年轻一些的年龄,他们也不会去好奇很多东西,去学习很多东西的。我希望我们老的时候还可以去学一些年轻时拉下的东西。

11月份中旬,他们离开了美国,他们一直惦记着回家。对于两老来说,美国的一年时光已经够长了。因为对于他们来说,完成了一份夙愿也就够了(在华盛顿拍上一张全家福可能是最大的任务)。但是在我的眼中,他们的收获并不多。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家里有四口人,他们真的离开我还会发现生活少了一些什么。只希望他们觉得在这里的日子过得还算快乐,我就欣慰了。

Grandma

To my grandmother

“世界上最远的距离,不是生和死的距离,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,你却不知道我爱你。”

Grandma

一直以来很想写一篇文章来讲述我的外婆,但是总觉得自己写不出心中的那份感动。而现在,我的外婆在病床上昏迷了俩个多礼拜,大面积脑梗使她一个晚上失去了知觉。其实我前几个月刚刚回过国,也一直期待和策划着外婆的百岁大寿。可是现在。。。我的外婆的生日在农历的年末,虚岁来说,这些天正好要过她的97岁生日。我得知她生病的时间已经晚了一个星期,我哭了,因为我知道这个病对这个年纪的她意味着什么。外婆对于我来说,要比母亲更加亲近,因为我从小在外婆家长大,直到成人。阿姨时常开玩笑说,我是外婆最小的女儿,因为也许她对我的照顾甚至超过了她对她的子女。

这些年岁月她比以往老得更快一些,头发花白了,老人斑明显了,她分不清了她的儿子女儿,也认不出我这个外孙女,但是她一直很高兴得和我说,我们是最要好的。(虽然她不知道我确切是谁,但是她知道我是她很亲近的人。)

外婆是个典型的苏州美女,从那些泛黄的照片里还可以清晰地看到年轻的她优雅美丽,而站在她身边的,年轻时的外公玉树临风,那才叫是金童玉女。我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相识相恋的,只依稀听谁说过,外婆随父母从苏州到了上海,而外公只身一人从宁波老家出来到十里洋场的上海打工,奋斗。外婆是个小巧的南方女子,她的脚很小,似乎绑过了一阵,又拆开了,所以基本没有什么变化,只是天生的小巧。外婆生育了9个孩子,6个男孩,3个女孩。 她温柔体贴,同时也坚韧能干,因为在任何时间里要养育这么多的孩子,维系一个大的家庭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更何况我的舅舅阿姨们,还有我的母亲都非常的优秀,而我的外公大男子的脾气也不小。

我出生后不久,就送到了外婆家。几个礼拜后,我妈就离开上海,于是我就在外婆家的屋檐下长大。也许年轻时的外婆还有些脾气,但到抚养我的时候,她已经是一个非常温和慈祥的外婆。我的外公对我的教育颇为严厉,而外婆对我不能说百依百顺,也呵护有加。我记事开始,外婆的耳朵就出了问题,听力越来越差。那时的外公还是很有性格的,他会埋怨他老是在家里唱白脸,而外婆唱红脸。也幸好外婆听不见太多外公的埋怨,老两口也就相安无事。那时的我开始学写毛笔字,把衬衫弄得黑乎乎的,外婆就会在阳台上把它洗得干干净净。做好吃的菜,会悄悄叫我到厨房,先塞一嘴最好吃的精华。(那时候吃饭的人很多,要十几个人。)每次冬天换洗衣服,她都会把衣服先塞在被窝里,弄暖和了再让我换。后来去上学了,她会在饭盒里放进两根香肠,会整天敦促我去理发,虽然当时我很想留长发,可是到后来,才发现最合适我的发型还是短发。外婆的耳朵听不清什么,儿时的我是外婆的翻译机,把那些发音夸张一些,嘴型明显一些,外婆就可以猜出来大家讲的内容。外婆很喜欢和我逛街,城隍庙,南京路都是热衷的地方,尤其是那些首饰店,外婆可以坐着看很久。她年轻的时候有很多的首饰,可能文革的时候,都被抄走了,只是她依旧想念那些金色的手镯,或是美丽的戒指,或许是想念那些美丽的年华。上高二的时候,我离开了上海。放假回去时,就和外婆约好上街逛逛,外婆会和我说不要带上我的母亲,就是我和她俩个人。有一次带她去吃当时刚时兴的汉堡,外婆还蛮能接受西式快餐的。还有一次,和她两个人坐火车去济南,后又到南京再返回上海。那可能是外婆最远的一次旅行,我那时大约20岁,外婆也该80 多岁了。我不知道那时的我怎么敢做这样的决定,也不知道舅舅阿姨们怎么放心让我们一老一小开始这样的旅程。外婆很喜欢试穿我的衣服,鞋子,包括高跟鞋,她很好奇那些新式的衣服,自然她最喜欢亮眼的色彩,而不喜欢黑色,褐色之类的颜色。外婆很会料理自己,她的头发始终一丝不苟,抹上少些头油,带上一个头箍,清爽体面。所以外婆一直很上照,不管在她什么年龄,不管在什么时候,她留下的照片都是美丽的,岁月可以让她有很多的皱纹,但是那份典雅的气质却始终不变。

外婆过90 岁生日的时候,我送了一套桃红色的唐装,那件衣服非常合适外婆。她的九个子女都到了,热热闹闹的一个大家庭。随后的岁月里,她渐渐地苍老了,忘记了很多事;渐渐地坐在或睡在床上的时间多了。我的大阿姨和她住在一起,日夜相陪,到后来她可能只认识我的大阿姨,而无法确定其他人的身份。我知道人的生老病死是难免的,我也希望我的外婆不要受任何疾病的折磨,也许现在的安排是上天的对她的疼爱。她或许就是睡着了。在前几个月我回国的时候,她时常和我说,她的爸爸妈妈最疼爱她,她对自己年龄的定义还在18,19岁的模样。在自己花样的年华里睡着了,是不是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?

或许对于外婆来说,她真的在这样的美丽的中睡着了,但是对于我来说,还是太早,太突然了。有时候家的定义只要一个人的存在,外公走后,外婆便是这个家的定义。如果她要离开,留下的是家人无尽的思念,是拆掉了外婆家的对我而言的意义。老的石库门房子还依然在,只是物也不同,人也不同了。时常觉得自己还不大,也许是因为我还有外婆,我还是她的外孙女,也许这样的思绪让自己逃脱了很多应负有的责任。然而现在我又能做些什么?

请告诉我,外婆,你幸福吗?

世界上最远的距离,不是生和死的距离,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,你却不知道我如此地爱你!